沧江明珠

康熙年代文人眼中的云州


2017-09-19 10:15:20   来源:本站   作者:吴逵峰    点击:

 
    《康熙云州志》是云县自己形成的、可以见诸于文字、较为系统完整的重要史料之一,其存史、资治、教化的功能在清代应该起过不可替代的作用。时至今日,对《康熙云州志》记载云县的建置沿革、经济文化、山川风物进行探究,对认识云县的发展变迁仍然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康熙云州志》以前的云州也有志书,但已经失传。
  《康熙云州志》编纂成书年代是1714年,至今已逾300年。中国历朝历代,都有一个“盛世修志”的共识,作为当时蛮荒边塞的澜沧江以西地域,则更能印证这一点,可见当时的“康乾盛世”的国力和经济还是惠及了山高皇帝远的西南边陲州县一级。在29人的《康熙云州志》编纂班子中,云州知州蒋敩任督修,可见云州“一把手”对修志工作的重视。纂修负总责的顺宁府儒学教授王錩,率5名享受官府俸禄的贡生、6名吃皇粮的廪生主笔,一批有文化素养的儒学生员负责资料收集和实地采访。值得一提的是,负责校对的是顺宁府的儒学训导孙缙,按职级待遇,这位先生应该属于7品官员。修志的监理供给,也是云州吏目,杨辅业这位先生至少也是知州蒋敩的理财助手。
     “蒋公下车未及一月,即询问州乘或见者,旧册传之年久,抄写差讹未免鲁鱼亥豕之谬,为其地处极边,诸凡草率,改设仅百有余载,且弹丸黑子,又非通都大邑可比也,兼无耆旧可问,无典籍可稽,谨遵命重修。”可见云县改土归流以后,明、清流官就已经组织过云州志书的编纂,只不过云州历史上的藏书条件已经不可能保留明末清初云州自成之史料了,就是一册手抄的2万余字的《康熙云州志》也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云县一些重视历史资料的老先生到云南省图书馆复印回来的。
   地理位置剖析简明,天文与地理见解精辟
 《康熙云州志》,对地图、星野、沿革、建置的撰写惜墨如金,简明扼要。在编纂者的眼中,云州昔为蒲蛮、摆夷险据之区,今为顺宁府、永昌郡犄角之势,昔为不毛蛮荒而被忽视,今有门户藩篱城墙之地位,可见,当政者对云县地位认识所具有的高度。星野考这一章节以天文28宿,按照觜星在燕、赵一带,参星在晋、陕一带,云南在井星29度,永昌郡在井星33度至柳星1度之间,那么,顺宁府云州一带也就应该在井、柳之间。这样的运用,把星宿与云州的地理位置之间的关联阐释得更加明了。
明清两朝,知州演变成了一种固定的官制,州有两种级别:直隶州和散州。直隶州属省,级别与府相同;散州隶属府,与县同级。改土归流后的云州,就属于隶属顺宁府的“散州”。
   具史料考证,明万历三十一年(1603年),云州治城由大侯寨(现县城)迁至天马山东麓(现新城坝),清乾隆五十九年(1794年)迁回原址。明代,大侯寨改为大侯土州,嗣又改土归流,并无城郭,至明万历30年,知州刘秉钥奉文建城,至万历31年告竣。“砖城高一丈六尺,周围六百一十四丈,垛口一千零六十四个,东西南北城楼四座,高三丈六尺,阔四丈一尺,只开东南北三门,西门为关风脉不开。城楼年久已废,至明崇祯八年,守备在城外开挖壕沟,周匝环绕,宽二丈,深一丈,久因雨水雍填过半未易修浚。”可见明末云州城池的建设,既是生活与工作设施,更是战争防御的堡垒。设置流官,对地方的社会治安的控制,应该是当时社会的要务之一,当时云州城防设施,可谓固若金汤,围城的重点工程,所动用的民力,恐怕属于举全云州之力了。5.3米高的砖砌城墙,4座城楼高约12米,每座城楼顶层至少有160平方米面积可以作为屯兵以及部署防御工事,居高临下,一夫当关。城墙“六百一十四丈”,如果是方城,城内面积至少在375亩以上。如此浩大的城防工程,按志书所载,一年竣工,所耗砖石、所费工力在当时云州的经济实力实在难以想象,如此规模的城池,如果能原模原样保存至今,那简直就是一座可以拍摄历史影视剧的高级电影城了。
    山川河流的生态本色
 《康熙云州志》文人眼中的山箐、河流全部写实,偶有形容比喻字句也较有分寸。1714年前后,边塞之地的云州交通极为闭塞,志书的编纂采访,难免局限于州府周围,云州若与现在云县辖区大致相当,那么境内实有大小河流38条,《康熙云州志》仅叙述了4条,并且字里行间都能读出志书资料采集者对河流山川的神秘,尤其是对澜沧江的神秘。
“澜沧江,州北一百二十里,与漾濞江合在府境接壤处,绕州境东路入景东,江水冬腊月其色黑绿,岸皆险峻,其水甚寒,无论四季,人坠入水,强半不能出,若牲畜浮渡者,每癯瘦患症,盖冷气侵骨,较他水又有异焉”。江水黑绿,人畜进入不死即病,这就是澜沧江与其他江河的区别,是当时人们对澜沧江认知程度的局限。
   对“四十八道水”,现头道水河,同样透露着人们对这一区域的神秘,“自永镇关起,至勐赖大河,约五六十里”。其实这段距离现在车程不到30里,只不过当年这条攀崖过涧,“寻路必渡水”的驿道把路走得更长了。“出其途者,踰山渡涧凡数十次,陵谷幽怪,合抱参天之树密如毛发,蔓草薛萝充塞道路,人烟绝无,虎豹时有,非结伴不敢经过”。莽烟瘴雨、幽谷嶙峋,志书搜资采访者定会倍感神奇。
   顺甸河,现在的罗扎河,志书的记述就含溢美,“夜静,潺潺琅琅,如珮玉声”。
   志书记载的“小龙河,在州南一里”,这应该是流经新城坝子的小河,当年“夏月人马浮涉,有至中流漂去者”,证明那一年代,这条小河夏季的流量足以威胁人畜安全。
   挨罗箐,“在州北一百里”,这同样当时的交通条件、测量条件的局限所致,可见,那时甲乙两地的距离,其驿道和林间小道的路程倍于今日。志书记载最有价值的是从茂兰至哨街这一段路程中的山形地貌、植被、水流情况。“猛郎至后哨40里,两山高夹、溪水乱流、路道一线、泥泞险巇、乔木蔽天、藤萝障日”。早晚都是阴霾,天晴下雨一个样,大中午如同黄昏,大热天陡生寒气,志书记载的正是典型的原始森林景观。
    粮税负担看财力
   赋税,夏粮450石,折银135两;秋粮大米880石,折银450两。由于“军需匮乏”,均征本色(直接征粮)。如果按现在的计量单位折算,300年前,云县粮食税赋约8.3万千克。当时的大米价格是6钱银子1石米,可见当时银子的币值是特别高的。志书记载的“商税船课银”238两,换算一下,占农业税的40%左右,当时虽然“商贾罕至”,但云县的商业已具雏形,商业税赋占比足以说明康熙年间云州社会第三产业的地位。当时云州总税收白银800多两,那么千两银子的价值概念就应该是“价值连城”了,联系到清末朝廷衰微,向外国割地赔款,如1900年庚子赔款,中国和11个国家达成了屈辱的赔款协议,赔付白银4亿5千万两,清末的中国“赔”都足以赔穷,国力不衰才怪。
    读《康熙云县志》,对云县沧海桑田的变迁会有一种赞叹,对云县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一批老先生对本土人文历史的探究精神由衷敬佩,对政协退休老领导汤明昌新近精心编印赠阅《康熙云县志校注》深表感谢。
 








上一篇:最后一页
下一篇:熟悉的地方也有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