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江明珠

半辈子玩文学,直来直去的文风


2017-07-10 15:45:04   来源:本站   作者:吴逵峰    点击:
——读王建安《澜沧江之夜》
 
    
 云南出版集团出版的“临沧作家丛书”,王建安的《澜沧江之夜》是我最近有耐心一次读完的文学书。如果说别人对文学的认识是“转了一圈才出来”,那么,王建安的成功则是在生活的随缘中直来直去的把握。
 “草木·果实”在王建安笔下有着与大作家不同的灵性,当高山的青松离乡背井成为闹市风景,“愿松树把他乡当故乡,活的更好一些”。“砖缝里的草药”则是生命的伟力在这高楼林立的人造峡谷中,在混凝土缝隙里求得一隅,享受属于自己这短暂的阳光雨露,说不准那一天,这城市和高楼老去,这砖缝中的车前草依然生生不息。“橄榄树”的歌只有一首,世间的橄榄树却那么丰富,“不要问我从哪里来”,唱唱而已,没有怀念荷西。暂且不论香蕉是不是舶来品,芭蕉的味道却“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无论是可口的枇杷和动听的琵琶有没有关系,都是世间温润美好的东西,“大地为你们果实累累”,感恩之心遂起。
 “吃喝·玩乐”之中,作者全面摒弃了灯红酒绿,更没有靡靡之音和当代摇滚的狂躁和喧嚣,所透着的是平民的食趣,所勾起的是对孩童时代的美好回忆。作者从甘于淡薄的粥看到了到车、房对工薪族的诱惑,于是,一群群年青人乐此不疲地当起了房奴、车奴。从当年的猪草成为当下人们的美食,作者看到了生活的可爱与荒诞。儿时玩蛐蛐,是孩童贪玩的天性,没有封建帝王、大臣们玩蛐蛐玩掉江山,玩物丧志的危险,逃几节课被老师一顿臭骂也无需记老师的“仇”。作者喜欢徐霞客,但作者笔下没有更多的游记,而就是那篇关于碧塔海的小文,“在这绝尘的地方,即使不信宗教,心灵也会被自然净化,”叩问心灵,你还渴求什么?“牦牛群中的康巴汉子的歌声,一字一句落在草地、小溪、湖泊、森林” ,伫立湖边,你自己就是一道风景。
 “读书·闲谈”较其他章节篇目更多,35篇小文,毫无卖弄展示着作者博览群书,如果有的成功作家是得益于高等教育的灌输,那么,王建安写作的成功则得益于阅读和坎坷的生活阅历。是啊,当作者在哀叹世风已经遭到麻将扑克围追堵截的时候,门可罗雀的图书馆早已颦眉蹙额于闹市的边缘。在作者眼里,爱不爱读书是个人私事,他从来没有强加于别人的文人高傲,他感慨:小城土豪也没有几个爱读书的啊!人生是否饱满,可能需要不同物质的充填,于是,中国古典名著中的很多人物,被王建安一剖析,你或许会拍案叫绝,作者读《金瓶梅》中,没有更多猎奇西门庆的荒淫,而是分析了那一时代商人的趾高气扬和文人的穷困落魄,有钱人的焦虑与绝望,一不小心就被一个舞台小艺人给道破了,“人生最痛苦的是,人死了钱没有花完”。作者正是一遍又一遍捧读和揣摩《红楼梦》,才能写出省报文艺版一次又一次刊用的读书杂谈。是啊,“红楼梦”梦中挥之不去的不正是“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结局吗?曹雪芹前80回写尽了人间生离死别,只有死亡的痛楚,没有新生的喜悦,不知高鹗那股筋转,后40回却续了一个贾家的“兰桂齐芳”。
 “云州·时光”所袒露的是作者对家乡的挚爱,对家乡人物的理性思考。写入中国历史的云县籍人物张鸣风,他特有的是中国地方官员对非法传教者斩而不奏的铁腕胆识,纵然区区知县不可能抵挡八国联军的坚船利炮,但斩杀几个外国坏人的策略还是游刃有余。“团长的家书”,能使人感受一个爱国军人的浩然正气,一个国民党的团长,一个被共产党的人民政府追认为革命烈士的军人,那封家书,撇开党派来解读,读出的都是中华儿女的爱国情感,都是热血男儿的家国情怀。董文英以身殉职后,董文光、董志良直接给云南省政府两份电报,第一份电报原文:“昆明省政府主席龙云鉴真,报载董团长文英歼敌殉职,弟文光、子志良当即痛彻,不禁发指,现切齿稚誓,请缨杀敌昭雪国耻报父。”第二份电报原文“兄仇已申,义愤而慰幽灵,祈电示复省中,光、良叩。”在第二份电报中有阅办批文:交参谋部复电并加以宣传,以其激扬民气。董文英殉职后,遗孀贺茂莲从云县启程,携幼子老成、幼女碧蓉辗转昭通等地,据云南省档案馆档案资料记录,国防部驻滇优抚视察员呈文:“董文英团长率部与日寇作战,奋不顾身,向敌冲杀,英勇阵亡。军委会军政部追赠陆军少将,并校准优恤,因氏率子女暂住昭通,惟至今将近九年只向昭通领过第一年恤金,其余数年,未领分厘,殊失。核准即予清发,子女学费有着,则不胜感德之至”。落款处加盖了董文英发妻贺茂莲、幼子老成、女儿碧容的签章。这段文字,算是对作者《团长家书》的补遗。“上尉纳其中”是1700多名云县抗日铁血男儿将士中的一员,“一寸山河一寸血”,云县男儿沙场拼杀,“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纳其中上尉,静静躺在腾冲“国殇墓园”里,纵然在云县史料里,没有纳其中的生平,但还有什么个人生平能比勒在墓碑上那几个掷地有声的字更有震撼力呢?王建安的文章正是挖掘到了这一点。“滇缅铁路”,那是一条地图上没有标记的铁路,作者笔下有十字镐和炮杆凿岩的铿锵,有瘴疟肆虐下民工的呻吟,有筑路场面的壮阔,更有毁路烟尘一缕沉重的思考。看着当下真正的铁路穿山过崖,看深涧中拔地而起的擎天巨柱,作者为边地的变化而歌。
 同王建安谈文学,一入题,就是直来直去,直击的就是美与丑、善与恶、是与非。从国家公务员科局岗位上义无反顾走向广电网络企业,他离机关远了,与文学却近了,他说自己的写作少了,可他又实实在在占据着省报文艺版的一席之地,这对于一个边地小城的业余作家,不也是一件很“牛”的文学实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