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江明珠

心尖上的歌声


2013-11-27 09:48:00   来源:云县组织部   作者:董琴    点击:

 

◆ 董 琴

  “当我走在这里的每一条街道,我的心似乎从来都不能平静,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和电气之音,我似乎听到了他蚀骨般的心跳……”

  歌声通过电波,从远处传来。索玛屏心静气听着,感知血液在大大小小的血管里奔流,随着血液的流动,是心跳声,伴着汪峰的那首《北京北京》,强烈感知自己的心跳。这个心跳,就是活着。小雷的歌声,让索玛强烈的感觉,她依然在这个冰冷的世界温热的活着。

  周末的傍晚,索玛饭后散步,毫无目的地,就走到行政楼前。楼前的喷泉正喷着水,不同的彩灯配以不同形状的水柱,形成一个迷乱炫幻的世界。喷泉的起落让索玛看到池里的水,欢腾着像要向外涌出。落寞瞬间袭来,如电光火石。

  “小雷,行政楼前喷泉池里的水已涨满,快要溢出来,就像思念。”落寞中,索玛打开手机发了信息。

  “我在唱歌,索玛。我给你唱一首《北京北京》吧。”

   索玛说好。相距千里,他们之间的倾听,问候,分享,共担,全都通过现代网络完成。之后,歌声通过无线电波,穿越千山万水,从手机听筒传来,和着凄婉悠扬的旋律,在索玛耳边飘扬,深情,落寞,荡气回肠,让人内心软弱,却又有种深沉的幸福。沧桑的声音以及优美的曲调,是人的身体在极度紧张后的随意屈张,它从小雷口里唱出,穿越时空,站在万仞之上,在暴风雨中对索玛呼唤。她看不见小雷,但心里知道,小雷就在离她最近的地方,给她建造一个有水洗过、有风吹过、又有灾难袭过的新的世界。

  这是一首旷世又绝望的歌曲,唱出了人们的流离坎坷和酸甜苦辣,让人们听到祈祷、迷惘、寻找、失去、欢笑、哭泣、活着、死去……认识之初,小雷给索玛推荐了这首歌,索玛听了一遍,无缘由的喜欢,于是收藏,于是,每时每地,每种方式都在听。歌中有些句子,似乎是过于华丽了,还保有作曲者年轻时代的色彩和底调;有时又太过惨淡,反映出人的命运由鲜亮变为黯淡的必然,以及无可奈何的宿命感。想必作曲者在写这首歌的时候,商品还没那么多,网络还没那么繁盛,美女还没被批量生产,人心还没那么涣散,青年人还谈着理想。北京,祖国的心脏,两千多万的人口,暂住人口八百万,网络里出现的北漂、藏漂等新的名词,让北京把历史的一部分交给了北漂,他们以思考为出发点,选择了一条背向前人也给向后人的修远之路。北京,如铅笔速写的一幅素描,在他们眼中纷乱、仓皇、不安定的定格。他们有车有钱有房子有孩子有网络,但是他们的心是空的,北京的一切,和历来的棉花不同,和历来的麦地不同,和历来的村庄不同……故乡那个春天的味道已经过去好多年了,四季的风无论从哪个方向吹,总也吹不来故乡的气息,唯有在《北京北京》这个封闭却又高亢的曲调里,北京的一切,才会静静散发幽香和冷气,平定他们荒乱迷茫的内心。

   小雷来自甘肃天水,地处西北。西北壮阔,便有小雷一脸西北人的清刚。索玛从网上搜寻,在西北,赤金的油菜花开得像河一样,没完没了;青苍的山转过一弯,还是一弯,她去网上看西北的天空,看明亮的树林,那是永恒的安慰。索玛知道,北京那座城市,接纳着小雷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故事,快乐的,不快乐的,都在那座城市悄然演绎。若大的城市装载着他的梦想、汗水、欢笑和心酸,只要他的双脚踏上北京那片土地,他的心中,一定有很多的感触。这是一曲人与城市之间的情感恋歌,歌曲本身的人文关怀、浪漫执着和浓郁的理想主义色彩,给他的心灵以共鸣,给他的大脑以思考,给他的身体以力量,给他的生命以鼓舞,让他得以通过音乐纪录生活,观察社会,最后直击敏感脆弱的内心。

  有谁愿意听一个北漂的故事呢?时间过得这么快,世界这么忙乱,哲学这么多,人们生存的技术和艺术每天都在变化。他们在揣摸周围的人,他们的脸今天是笑着的,也许忽然某一天,忽然会扭过头去,情人也会变作仇人。本来,小雷在北京那些长长短短的事件,与索玛无关。但在小雷给她发了《北京北京》这一首歌后,它就成了深扎在索玛内心深处的一根桩子,让她知道,一个人,只有在清水里呛呛,血水里泡泡,咸水里滚滚,才可以谈人生。索玛喜欢小雷,但也没有美化小雷,只是不断深入他的内心,索玛愿在这滇西小城一隅,听小雷的故事,听他年少时的爱情,年少时的轻狂,听他在北京的际遇,听他工作中的种种绎闻趣事,每当她在认真倾听小雷时,她就觉得,她在戴着滤光镜打量这个世界,她在一个遥远却又相对安全的地方,对小雷的现实世界自由任性的剪裁,那些镜头下的影像反映的不是信息,而是她对小雷的心境,对世界的感知,对爱情的幻觉。然而索玛的世界太小了,她的认知太少了,她的半径始终是个人经验,圆心没有脱离自己,但是,网络自身有它的力量,能让人们从故事的枝条上抽枝发芽,多一根枝条,就多一层花开,越来越繁茂广大,便有了鲜花遍地,瓜果飘香。在遇上小雷之前,索玛文静了那么多年,她看《红楼梦》里写贾宝玉讨厌“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这句话,觉得市侩。她一直泡在自己那点小世界里头,工作看书写日记,除了眼前,别无所见。在她遇上小雷之后,让她懂得,人可以不相见,但珍贵的东西永远在,天涯若比邻,就像清澈的火焰,点燃花的灵魂,摇曳在心尖。有些人,一旦遇见,便一眼万年;有些心动,一旦开始,便覆水难收。

  手机听筒里的歌声,有时像寂寞的蝉鸣,有时又像分了层次的雨幕,高低变换,嘹亮而又隐晦,把美的牵挂和形式复制,如同叶片的暗影,叶子连结了枝曼,枝曼连结了枝条,枝条连结了枝干,许多根线条形成一个走势,顺着某一种逻辑秩序,终结于根脉核心。这核心才是真正令人触目惊心的,它必是赤裸的,也是坦率的,藏不住任何的秘密,像树的年轮。那年轮,就是索玛在小雷心目中的样子,他所展现的牵挂、贴心、回应与关切,点滴零碎,却又不可或缺。索玛对这个世界的理解是混乱的,由这个根脉核心抽条出的枝蔓花叶,也变得繁复混乱、没有秩序。想来,歌者汪峰对世界的理解是悲观的,也有着超现实的成分,歌中的精神含量、情感浓度都比较高,一首歌曲里全是爱的分量,博爱,挚爱,怜悯。或许,他也有着伤痛,而人们在他的歌声背后只觉其雅,不觉其痛,像现代人的爱情,凑合着敷衍着就弄假成真。握着手机,她觉得她在隔着时空与小雷对话,心智和成长协调成一致,对人生世界重新打量和体察。小雷和她的情感,成为她生命的另一个开端,有历史,有故事,有浪漫,也有悲怆,生生死死,爱恨痴癫。遥远的歌声,就那么拥着黑夜赋予的灵感,在寂寥的夜里,回荡着凄婉,悠扬的旋律,拨响索玛匿藏心湖的涟漪,让她暂时忘却暄嚣世俗,那些曾经深刻心底的痴恋、泪痕、遗憾、憔悴、断伤……一切一切的悲情,经历岁月的风霜,流年的轮回,随着电波里音乐声断,如花的爱,盛开了,娇艳了,完美了,余音缭绕中,感动的是那花儿调谢后如水的忧伤。

  谁都明白,一点点的伤痛,反馈到心尖上,会无尽扩散。小雷的歌声,通过电波,传于耳膜,直抵心尖。在黑暗诡谲的夜里,一定有花朵开放了,一定有种子生长了。大历史再宏阔高远、再惊世骇俗,毕竟是旁人的、过去的,惊心动魄从来发生于皮肉包裹的内心深处。只有那歌声,是心底的缠绵,让索玛一腔如花的心事,绽放得娇艳如昨。一词一曲一悠扬,一花一景一离殇,若似早已遗忘,生命曾经的痛处,已在年华的成长中逐步暗淡。爱是刻在心中的魂,她就这么把小雷放在心尖,即便痛彻心扉,即便心儿翻滚,她愿意记着这独一无二的一曲,然后放在心上,因为在那心尖之上,便是爱停留的地方。

于2013年11月24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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