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江明珠

洋芋串荤


2010-10-26 09:07:00   来源:   作者:宋荣坤    点击:

 

70年代中期,我历经了从学生到知青,再由知青到学生,又再由学生到教师的人生转折.师范毕业后,分配到茶房完小附中担任音体美老师。

 

那时的茶房和全国一样,物质生活遵循计划经济的凭票供给制;学校接受着贫下中农监督管理.放农忙假时师生还要参加生产队的播种和收割,时有学生家长为提供孩子住校读书的口粮,私自到猛赖坝开荒种地,也要被割掉资本主义尾巴。学校食堂共有八九个教师开伙,教工杨师傅虽然目不识丁,但他解放前就是这所学校的童工,是师生心目中的老前辈。教师一日二餐的早晚饭,就由他负责掌勺。从大河边到茶房街头,是一条Z字形的街道,平日里有街无市,教师每一天生活所需的瓜果蔬菜,要等到空四赶五的街子天才能买到。市场经济萧条造成的物资匮乏,让人随时都处在饥肠辘辘之中。

 

    教师十天半月能吃上一次肉就算是对生活的最大奢求。有时偶尔到独此一家的供销社国营饭店里去“撮一顿”,也只能买到洋瓜炒肉之类的串荤菜。若想吃上一盘被人们称作“硬荤”的回锅肉,十次能碰上一次打点牙祭,也要感谢饭店负责人伸出阶级友爱之手,给教师着实扶贫了一把。何况当时的月工资还不到30元,这“穷十天、富十天、不穷不富过十天”的工资支配模式,也经不起天天下馆子折腾。

70年代中后期,学校食堂增加了进口的美国玉米,替代教师百分之三十的口粮指标。这玉米大米三七开的中美面裹饭,着实引发了教师们颇多的感慨。

记得有一天、在总站开解放牌汽车的我二弟从中甸给我带来了一提箩洋芋。面对这不多不少充其量也就十来斤重的洋芋,的确是令我为难。思来想去,除送给几位老教师尝尝新鲜外,留给教师食堂的洋芋按八九个教师人头分配,一人还轮不到一个。这时,和我们同吃同住的老校长提出了一个用洋芋串荤的烹饪方法。这是一道在中式菜谱中还未曾记载的独家名菜,在穷则思变的特殊环境下,产生了解燃眉之急的应变效应,立刻得到大家的认同和赞许。这道菜就是将少量的洋芋和洋瓜混在一起用茶房菜籽油煎炒。此菜还未出锅,早已吊足了大家的胃口,一经上桌,也就被风卷残云,一扫而光。大家吃的是洋芋串荤,品的是人生百味,清苦中尝到甘甜;锅勺碗筷里洋溢着浓浓的同事之情。于是一首即兴出口的诗作油然而生:“洋瓜缅瓜清菜汤,中粮外粮面裹饭,洋芋串荤虽无肉,品味人生苦与甘。”随着全国高考制度的恢复,茶房的莘莘学子源源不断地被县一中高中及中等专业学校录取,凡是在那所校园生活过的每个人,无不感到欣慰和自豪。

如今,当人们刚从吃腻了大鱼大肉,潜伏亚健康的胡吃海喝中回过神来时,把“吃出的病吃回去”的健康理念不失为一种新潮。而洋芋串荤依旧是我不可或缺的家常菜,与之链接的怀旧情愫,挥之不去,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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